也谈谈初创公司的技术团队建设

非墨

最近这几个月公司的技术人员流动比较大,一些软件的开发也处于停滞状态,产品人员也基本停止本职工作变成了测试,问题也多得我没什么修的欲望。我自认为自己算是个系统重构的熟手了,可目前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从哪下嘴。

回头来想想自己职业生涯经历过的这些公司,尤其是经历过的创业公司,想起来,就像迪斯尼的灰熊山矿车,你以为你快越过山头进入矿洞了,却在惊恐的铰链断裂声中被告知车坏了并一直坠落回去;像奥运年与驴友三天骑行的最后一天丢掉了队友,一人在雷电交加大雨磅礴的山路上盲目的滑行;像某年糟糕的创业经历,独自拖着简单的行李踏上去北京的火车扔掉手机卡躲在厕所里使劲洗脸……

有点想哭了吗?OK,咱还是回过来聊点轻松的吧,总结总结经历过的这些公司。

本文只从我个人的经历来总结,本人无任何此方面的理论基础,如果您有相关的书籍推荐,感谢您在下方留爪。

A类 赌徒型

这类公司创业初期基本不差钱,工作“之余”就是胡吃海塞、花天酒地、游山玩水。大部分程序猿上辈子估计都是守财奴转世,买个裤衩还得京东、淘宝、亚马逊货比三家,穷惯了没见过花得这么阔绰的。这直接的结果就是激起了这帮寒酸鬼们的本性,刚进去的时候你会想要是花的这个钱给大家分了多好呀,等时间长了你会叫:不够嗨~。

但光这样还不足以让这群羊变成狼,往往其他绩效、晋升、创收渠道畅通,一副有胆你就上的架势。

这样的公司,每天你不自愿干到两点以后(2:00AM),都不好意思跟身边吭哧吭哧敲代码的同事说明天见(哦,不,待会见)。公司放着床,柜子里放着毯子,冰箱里垃圾食品、壮阳(提神)饮料管够,如果你单身还漂着,完全可以把房租都省了行李直接放公司得了。而第二天你还得西装革履像个卖保险的一样亢奋的来到公司挽起袖子继续吭哧吭哧敲代码,或者拎着皮包打着领带顶着一头没来得及洗的茅草一样的头发跑到客户公司装出一副 IBM/微软/救世主 的派头来。

在这样的公司,每天都是极度亢奋的,老板也不太管你在干嘛,但只要他来到公司,就会像个老妈子一样不停的唠叨他的“愿景”,给你画一个美好的大饼;拿出一坨乐高兴奋的告诉你,这个就是公司的未来,这块蓝色的就是你在干的。

同样,那些绩效、晋升都是来真格的,你真的、真的可能就拿不到;还会让你一次跌倒后感受不止一次的挫败,再给你下一个翻盘的机会。不像大部分公司那样和稀泥,会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总的来说我对这样的公司在创业阶段还是相当赞赏的,不管他以后会不会变得像其他公司一样官僚,但在启动期有很多可学习的东西。

B类 放羊型

这样的公司首先是人员臃肿、“历史悠久”,有品牌有老客户一时半会死不掉,尝试过转身但总也没转成,如是就变得四不像,你觉得他是个新潮的公司,管理者都穿个大裤衩子跟你挤电梯,但一去人事、财务或行政等部门又是手续一大堆,一副这字你爱签不签的样子。

如果能混个“高级工程师”、“领域专家”的头衔或是运气好了到一个研究型的团队,那基本上还是不错的,工作轻松工资稳定,不欠国家的税、不欠房东的租,每天上半天A会议室讨论问题,下半天B会议室研究进展,下班前个把小时把代码敲好跑个测试,OK,回家啦~ 如果你运气不好被分去维护那个老迈的系统那就难说了。还好我平时运气一直不太好所以不至于总不好没掉进那个坑(感谢领导感谢党)。

这样的公司一直在说转型却无奈膨大的身躯总是割不掉肉(本来想写“不敢割肉”的,但想想我没那个高度谈什么那个勇气呢)。在这里养老混日子还行,想混好得问前面那一群五年、七年的老人们。但林子大了总归是有些大牛的,偶尔碰见个在科技新闻里见过的、或是好像哪本书腰题过词的人也不奇怪,还常请人来搞个“培训”什么的,对于想学习的,一方面这些能开阔视野的“培训”不容错过,另一方面有大把的时间你可以自学(如果你没那么倒霉去填坑,或者你履历不错你的领导认为不能埋没了你)。

C类 锅大碗小型

这类公司有意思了,你进去时发现他多达上千人,商务大厦的一层都不够装下,北上广深都有分部。开个年会得租大礼堂或包场大酒店,还得轮着几波过去;第二年春节一过年终奖一领,中层、高层开始剧烈地震,走一个带三个,如果你耐得住诱惑待到下一个年底发现只要一个大点饭馆就能全装下了。

更有意思的是,公司名字可能叫XX集团,可下面可能三四个工位就是一个独立的公司,乱七八糟什么都在做,大家谈论的是怎么来钱快,是香港上市还是新加坡上市,昨天哪个傻X又被公司那个销售骗了,谁谁谁是谁谁的小三(程序员也这么八卦?)……

这样的公司你不要去指望你的作品能在两年后还存在,也许你才换工作面试官问你都做过啥,你给个网址,人说:“打不开呀狗X的墙?”;“呃……那个在国内”。

D类 长官传令型

长官,无意冒犯!

这类的公司员工都是“翻译”,或者干脆叫“传话筒”,从上往下传话,长官会不停的下达指令,我要挖这条沟,懂吗,挖了这个我就能拿下那个高地了……

长官的权利实在太大,没人敢反对没人敢问为什么。你个蠢货居然听不懂你还混什么?大家做的都很累,从老板到基层员工都累,而且回头想还回忆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开始得了健忘症了。从上到下(上级和上游)谁都不肯松口,像一条“衔尾蛇”。以为咬到的是别人的尾巴,可当感觉到剧痛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

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很严厉脾气都大,做错一点小事他会数落好久用指头戳脑门。“一个三角函数都记不住”(我爸是数学老师),掉一滴眼泪写一笔,戳~“蠢货!是这么解题的吗”……如是我特别讨厌数学(你确定你是程序员?还是在为你糟糕的数学找借口?),反正也就那么稀里糊涂长大了。到女儿渐渐长大,我发现原来我也是这么个坏脾气,于是我渐渐发现一个墨菲定律的扩展定律:“如果你认为你孩子蠢,她/他只会更蠢”,简称熊孩子培养定律好了 ^__!

后记

最近招聘总算有点起色,可是让我失望的是询问了10个左右的人他将来想在技术路线上走更远还是想去走管理路线,所有的人的回答都是想去做管理,我问他们你觉得(你现在)是怎么“管理”的,回答都是:1.上面给需求,2.我根据团队成员的特长给他们估时间、分任务,3.如果完成不了我就去帮他写(我觉得他想说扣他绩效)。4年多以前我也这么干的,后来离开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系统80%左右的重要代码居然是我写的(有点过度封装且有些代码只要复制改改),其他的几个人只做了20%,@_@ 难怪我老婆说她还不如嫁给电脑。我就是喜欢写代码,只是不想写重复的、无趣的代码而已。

一个创业公司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这涉及太多的东西,我没那个能力回答这么大的问题,但如果说一个初创技术公司要组建一个什么样的开发团队,我觉得大体上是:

  1. 自我管理:“入门”后就“长大成人”了,当自己管理自己,那位是“领导”?哦,你说的是那个“带路党”呀;
  2. 透明共享:你有什么好沮丧的,说出来让大伙乐乐;
  3. 共同分担:这个问题是大家的,让我们一起来承担;
  4. 勇敢说不:不要去做一头跟鸡开店的猪,你的同事是你的合伙人,你的老板是你的投资人;
  5. 鼓励试错:只要一个人活着他就会犯错,如果每天做着相同的事,你还敢说你是个工程师?
  6. 保持饥渴:大饼得画,佐料在于:看得见、尝得到。

但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比如共享,当有人开始抱怨分享延误了他们的工作时,往往是3、6等上出问题了,他在老板面前哆哆嗦嗦打哈哈,他觉得画的饼是老板的饼而不是他的饼,他觉得别人的事关他X事他就是干活、领钱、走人……让战友们抽口烟喘口气吧;试错也不是什么错面前大家都是老好人,“试”错是指去趟别人没趟过的河而且至少保障大家没淹死(过没过去另说)。愚蠢的错是坚决要批判的。

“说不”也不完全等于“拒绝”,衡量标准在于:重要性、破坏性和确定性。这个指令是否可有可无,这个概念虽好却会破坏目前的平衡,这个东西虽小但不确定各种场景下是有效、不确定出现问题后是否要回去修复所有场景。“说不”也不是一旦拒绝了就从此不再提起,可能是时机不成熟,可能是其他部分还不完善,也可能是没有验证边界不确定。甚至可能是开了这个头你会有无数个这种“小”的东西要加进来。

那是不是好的初创公司都得像A类那样大把的银子去砸呢?这个可不好说,首先砸钱可不是谁都能学好的,至少我这种抠门的人就算给我一捆钱让我去砸我也砸不会;没办法,说话的水平不够不能引起共鸣,砸了就都打水漂了。人性的饥渴可以是多方位的,当“温饱”问题得以解决(这个总能办到吧),有人希望学点什么、有人希望说点什么、有人想升职(咱就3人给你个XXO头衔好吧^__^)、有人想找个妹子……可以利用教育、社会影响等方面营造落差感,请来你的圈里牛人或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像X销一样让人感觉到:我跟他是个多么大的落差呀但居然他曾经也是老板的小弟我也是呵呵……这招的目的在于用物理的距离化解心理的距离,不然你以为某些怂公司年会请AV优干嘛。说得直白点,就是:**让人觉得有盼头**。

Hope is a good thing, maybe the best of things, and no good thing ever dies.

一个初创互联网公司,如果拿代码量去衡量,你不如压个zip包看他到底有多大,一个短期的、清楚的目标还要很多人、多个团队去配合那是不靠谱的,怕人不够而想着找外包(外派)、延长不合格的人的试用期,这是对目标和解构能力不自信的表现。有做个分布计算的也许能理解,一个10M的数据分给一个准备处理大量日常数据的数十台机器处理可能跟给10G的数据的处理时间没什么区别,而人类的丢包等能力显然大过机器。

完毕

我是个很不会说话的人,也许只有在键盘前坐下才能“说”这么多话,这就是通常说的“键盘侠”吧?话痨了,见笑了。

祝元宵快乐,阖家幸福!

另,早上朋友圈看到的,我觉得正好压压此文的戏谑和可能被误解的“说不”,技术人员可忽略那些你认为过度洗脑的(至少你开始思考自己了)

公司请你来干嘛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jAzMzEyMQ==&mid=202887445&idx=1&sn=f8acf662b42c23d52bcffb4c61c17a76&scene=2&from=timeline&isappinstalled=0#rd

以下是本文的一些名词解释和相关资料

鸡和猪开店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6dfd5110100cy2g.html
马斯洛需求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gFwhKbE0CIA0DW5UZ2V4wJs_0oUCkg6BIFbRP8aTUSvqRip85yu2lVa2pLC9Nicb
敏捷开发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C_tc8HFL8ZNZXLyDPhynfXWo-NHP7Lw5BCU2r_c40n4ApxwqGoqD8XCDvZFGtLRAD1kFWmjWu10R9lS9erL08_
墨菲定律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S6wzAD5u1Xq29e8DZ87hzZ3-U8Df4fK9mdTGcqcmAs9gnarvfcDMTtoqv61U7DOWskV4hAiTM6xIV5XBUS7vhK
衔尾蛇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bw7CQW1X0OUQhMLoHMyh5SVXUSLkpsBYtxj3WNoT42eqQ_JmKWe6dn8ch-dSeMA6I3NFGfYNCpHekkLxfe-3Ha
《肖申克的救赎》(关于希望)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129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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